林远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小字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标题《青青草国产在现线免费》像是一个荒诞的诅咒，悬挂在他即将崩溃的精神防线之上。作为一名落魄的自由撰稿人，他原本只是想写一篇关于“互联网信息伦理”的深度报道，却在搜索素材时误入了这个充斥着低俗链接与诱导广告的灰色地带。
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那行字似乎变得更加鲜红，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。林远下意识地想要关闭网页，但鼠标光标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，僵死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，窗外的蝉鸣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保持冷静，指尖微微颤抖着移向键盘，准备强制关机。
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电源键的前一秒，屏幕突然黑了。不是那种正常的熄灭，而是一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邃黑。紧接着，一行绿色的代码像蛇一样从黑屏中蜿蜒而出，迅速铺满了整个显示器。那些代码并非他熟悉的编程语言，而是一种扭曲的、如同藤蔓般纠缠在一起的符号。

“青青草……国产……在现线……免费……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林远的脑海中响起，没有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震荡着他的听觉神经。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由无数人同时低语叠加而成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感。林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，后退几步，背部重重地撞在书架上。几本落满灰尘的旧书哗啦啦地掉在地上，扬起一片尘土，但在这一片死寂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远声音干涩地问道，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
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开始重组，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那人形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林远。“我是信息的守护者，也是贪婪的审判者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，“你寻找免费的东西，林远。每个人都想要免费，每个人都想要不劳而获。你的文章，你的灵感，甚至你的人生，不都是建立在‘免费’获取他人劳动成果的基础之上吗？”

林远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想反驳，想说自己只是在进行学术研究，想说自己并没有侵犯任何人的版权。但话语卡在喉咙里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因为他知道，对方说的是事实。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，他确实无数次借鉴过他人的观点，无数次利用免费的素材库拼凑出所谓的“原创”内容。他以为自己是清醒的旁观者，殊不知早已深陷其中，成为了这个巨大黑洞的一部分。

“看看你的周围。”屏幕上的绿色人形抬起手，指向林远的房间。

林远转过头，惊恐地发现，房间里的墙壁开始剥落。不是水泥或油漆的脱落，而是像旧照片一样，一块块地褪色、消失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文字。那些文字是他写过的每一篇文章，每一个标题，每一段抄袭来的段落。它们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，缠绕在他的书桌、椅子，甚至是他自己的手臂上。

“这些‘青青草’，”那个声音继续说道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看似免费，实则昂贵。你用它们滋养了自己的懒惰，换取了短暂的虚荣。现在，是时候支付代价了。”

林远拼命挣扎，试图扯掉缠绕在手臂上的文字藤蔓。但他越是用力，那些文字就嵌入得越深。他感觉到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痛，仿佛那些铅字变成了烧红的铁块，烙在他的血肉之中。他低下头，看到自己的手掌上，原本清晰的掌纹已经被黑色的墨水覆盖，那些墨水正在流动，组成一个个新的标题，一个个新的谎言。
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林远哀嚎着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了自己刚入行时的初心，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自己文章被读者点赞时的喜悦，想起了那种通过真实思考获得认可的满足感。但现在，一切都碎了。他为了迎合算法，为了获取点击，逐渐放弃了深度，放弃了真实，转而生产这种廉价的、速食的、所谓的“免费”内容。

屏幕上的绿色人形渐渐淡去，最后只留下那行熟悉的红色小字，静静地悬挂在黑暗的背景中。《青青草国产在现线免费》。这行字不再显得滑稽，而是像一道判决书，冰冷而残酷。

林远瘫坐在地上，周围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。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文字藤蔓并没有消失，而是融入了他的身体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，仿佛灵魂被掏空，只剩下一个空壳，等待着被再次填充那些廉价的、虚假的信息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分钟，也许是一个世纪，林远重新睁开了眼睛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。电脑屏幕重新亮起，显示着熟悉的桌面壁纸。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。

他颤抖着手拿起水杯，喝了一口温水，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他告诉自己，那只是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，是过度疲劳导致的神经衰弱。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准备继续未完成的文章。

然而，当他看向屏幕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在那个新建的文档里，光标闪烁的地方，赫然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：

“谢谢你的观看。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林远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他听见窗外传来了熟悉的蝉鸣声，但这一次，那声音听起来不再像是自然的喧嚣，而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，等待着下一个贪婪的灵魂落入陷阱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免费获得，就再也无法摆脱。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